第112章 青衣红妆(2/2)
她一时间没好意思把姐夫两个字说出口。
符六妹却没想这么多,连忙点头道:“就是姐夫做的呀,我当时就站在大兄后面……嘻嘻,姐夫真是笨,他都没看到我也在。”
听了这话,符二娘没再多说什么,注意力全放在了梳妆诗上面。
直到有侍女提醒她该继续化妆了。
符二娘这才回过神,将写诗的纸贴身收好,接着在侍女们的协助下,开始认真的梳妆打扮。
婚嫁乃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或许也是人生中最美的一次。
符二娘要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现给自己的夫君。
与此同时。
李奕坐在宅邸的正厅和符昭信闲谈。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心思其实已经飞的老远。
后世有个说法叫婚姻恐惧症,说是结婚前会有焦虑、害怕,特别是自小家庭不美满的人,更会滋生深度的婚姻恐惧情绪。
李奕觉得倒是没这么夸张,这次结婚他准备了大半年,还为此来回奔波数趟,他并没有什么负面的情绪。
不过真到了这一天,他确实有些奇妙的感受。
婚姻二字似乎天生自带责任,想到以后不管是名义上,还是事实上,自己都算是成家了。
李奕只感觉整个人有些恍惚……
“二妹怎么还没出来”
符昭信也看出李奕心不在焉,他倒是不介意,因为当初他自己结婚时,不比李奕好到哪里去。
作为过来人懂的都懂。
符昭信反而还有些替李奕着急起来……自己这二妹虽然年纪不小,但养在家里多年性子跳脱,不会关键时刻出岔子吧
好在很快他就打消了顾虑——
“新娘子出门喽!”
伴随着一声俏皮的呼喊,拎着绣竹篮的侍女率先走出。
咦这侍女……不是符六妹吗
李奕神色一愣,脑子有点宕机,他还以为自己眼了,连忙使劲眨了眨眼,但那张娇俏的小脸,不是符六又能是谁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
符六身后跟着的那道倩影顿时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千呼万唤始出来,青衣红妆犹遮面。”
李奕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眼前的符二娘和他前两次见面时大为不同。
一袭宽袖青质连裳,素纱中单配着蔽膝、大带,脚踏同裳色的绣鞋履,手握团扇半遮芙蓉面,露出的眉眼含羞带俏,头上钗覆笄两博鬓,杂以金银珠宝装饰。
若说平日里的符二娘给人一种略带几分邻家大姐姐般的柔美。
而现在的她一番装扮之下,似乎隐隐多了些艳丽华贵……果真是淡妆浓抹总相宜。
天生丽质的女人,不管是素颜还是浓妆,都不影响她的美。
……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新娘敬酒、闹洞房的习俗。
不过该有的婚礼仪式还是讲究的。
李家的正院里在几天前就搭建好了举办婚仪的高台。
从符家宅邸迎回符二娘后,李奕登台射了三箭,一曰射天,二曰射地,三曰射洞房,象征着天赐良缘和夫妻双全。
再接着就是夫妻二人携手过了青庐以示白头偕老。
所谓青庐,就是青布搭成的简易婚房,里面摆放了一张漆木床榻,以及杂七杂八寓意好兆头的物品。
最后新郎和新娘又到了正堂行三拜……拜天地、拜高堂和夫妻对拜。
李奕父母双亲都已不在,索性朝着皇城方向拜了拜,反正他之前说过君为父臣为子,联姻符家又是皇帝赐的婚,这么拜确实没多大问题。
走完了婚礼流程,符二娘被送入主卧婚房。
但这并不代表就可以入洞房了……因为李奕接下来还有的忙呢。
“今天是在下大喜的日子,兄弟们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李奕端着杯子,一桌桌的敬酒,身后还有小厮抱着酒坛紧跟。
这次他结婚的酒席摆了二三十桌,虽然比不上后世有些上百桌的宴席规模大,但来的大半都是禁军将领,最低的也是都头一级的小校。
论起客人们的身份地位,后世的那些个首富也没这么大面子。
其中地位最显贵的自然是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至于李重进这个侍卫司主将,李奕也像对待宰相们一样,给他送去喜礼通知了一声。
李重进虽然没有亲自过来赴宴,但他却派人回了一份贺礼,多少也算给了李奕几分面子。
除此之外,几位宰相以及枢密使魏仁浦,同样让人送来了贺礼。
由于家里的场地有限,酒席分开摆在了前院和中院,按照地位高低来排座次,同时内院也摆了几桌,用来招待将领们的家眷。
跟李奕关系比较亲近的将领基本都携带了家眷一起来。
李奕绕着前院和中院敬了一圈酒,最后转回到张永德坐的这一桌,亲自陪他的老大哥兼好上司喝酒。
酒宴从中午一直持续到黄昏。
等到宾客全都散去之后,李奕才算是能好好喘口气,他已经记不得今天喝了多少酒,只知道一杯接一杯的不停。
到最后已经是下意识的把酒往嘴里灌。
这还是有马仁瑀等几个兄弟帮他负责招待挡酒,否则李奕觉得自己或许能喝死在新婚当天。
就算这个时代的酒水度数不高,但灌多了人同样受不了,而且后劲还很猛,连续吐了几场才算好受些。
“艹!”
李奕踉踉跄跄的进了内院,跨过门槛时差点一头撞到廊柱上,惊出了他一身的冷汗。
不过这么吓了一出,他倒是精神了许多,打眼一瞧却见院内张灯结彩,装扮的异常喜庆。
李奕这才恍然,原来今天自己结婚……玛德,喝酒喝多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他站在原地寻思了一下:婚也结了,席也办了,自己和符二娘算是真正的夫妻了吧
不对……还有最后一步入洞房度春宵呢!
“快去准备些热水,我要洗漱一番。”
李奕开口喊住一名经过的侍女,吩咐了一句,他这一身酒气的,加上还吐过几通,身上的气味很不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