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第 182 章 旧忆新情。(2/2)
“冷水寒凉,刚开始泡着爽快,实际一出水却是越来越热的。”
“我们也是这样说的,但夫人想洗冷水澡有什么法子。”
小月点了点头,让秋雨去告诉小嫂子一声,她回到屋子里同玉娘道:“小嫂子有事,过一会就过来了,咱们先等等。”
玉娘点头,目光想要四处看,又怕失礼,便守礼端正的坐着。
林飘这边收拾好,赶过去的时候,便见到小月和一个容貌有些熟悉的姑娘坐在房间里。
玉娘长开了一些,人也高了不少,看着瘦瘦的,十分的清秀,坐得十分端正,倒是没有过去那么古灵精怪了,不过一说话,那股灵动劲还是在身上的。
“飘哥哥。”她站起身,看见林飘便有些激动。
“快坐下坐下,一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路上只是热了一些,但风景还是很好,在有荫凉的地方也能歇一歇,一路上也见识了不少过去从没见识过的风景。”
林飘点头:“这便是出门的好处,见一些没见过的风景,心情都能开阔不少。”
他们坐着聊了一会,玉娘的神色越发的开朗,她是个有些单薄的长相,过去不觉得,如今张开了便有些显了出来,她头脸都有些小,显得十分的秀气,鼻子嘴巴虽然不大不小,但在她脸上也显出一种秀致,总有几分孩子气在脸上,说得开心了便更明显。
林飘心想她真是没长变,是变了一点轮廓,别的和小时候简直都是一模一样。
玉娘难得见到林飘,心里十分高兴,说了许多小时候他们在一起玩的事情,又说起泡椒兔丁,说她很久没吃过了,有一次做梦就梦见小时候,林飘提着瓦罐来找他玩,他们炒泡椒兔丁吃,还去看二柱划龙船。
玉娘说起梦里的一切,显然神情十分怀念,她的记忆有些停留在那个时间里,因为那是她曾经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林飘也想起过去在县府的日子,心里涌上一层微妙的感觉,并不是难过,而是县府里的感觉包裹住了他。
长了青苔的破旧青石板,窄窄的巷子,低矮的屋檐,黑色的瓦片层层叠叠,树木茂盛的生长。
每天早上在二婶子切肉剁羊排的声音中醒来,早饭一揭开锅就是一股水汽四散开,在带着薄雾的凉爽清晨,所有人聚集在一张桌子前,坐得满满当当的,有滋有味的吃着早饭。
林飘一时思绪飘远,又想到了沈鸿,那时候沈鸿在读书,五天才能回来一次,刚开始他总是快到中午才回来,刚好能赶上一个中午饭,只偶尔在早上回来,吃了晚饭又要离开,一天爬两道山路,从来不喊苦喊累。
后来他回来得越来越早,也不知道到底是几点钟起的床,经常能赶上他们的早饭,他每次回来都要带点吃食回来,林飘还记得他第一次带东西回来,带的是老师送给他的柿饼,那个季节没有柿子,他们在村子里也没吃过,对着几个小柿饼吃得十分的珍惜。
后来沈鸿总是给他们带零食和肉脯这种东西回来,但家里开始做肉干售卖的时候,他便不怎么待肉脯了,喜欢带点心这种东西回来。
记忆就像一串长长的线,林飘扯到线头,稍微一拽就扯出来一大串,甚至还想起少年时沈鸿还有些单薄的少年模样,林飘有时候会在院子里等他,会回来了便会垂眼恭敬的叫他一声:“嫂嫂。”
如今想起来,那模样真是可爱。
林飘又想到住到山上的那次,他偷看春.宫图被沈鸿抓住了,之后沈鸿便对他态度有些不好,他那时候心中不高兴,以为沈鸿是觉得他不守规矩,如今想来,他那模样,倒是有几分装模作样的别扭在里面。
是那时候就喜欢他了吗?
林飘笑了笑,回神着看向玉娘:“如今既然来了上京,就先在这里住下,你不要去住厢房,就住在这边的院子里,院子里还有别的房间,收拾一间出来就行,和小月娟儿住在一起,平日你们也能一起说话。”
林飘不让她住客房的一个很大原因就是沈鸿这边来往的人比较杂,沈鸿交际的朋友,门客,混到他这个地步,要应付的人很多,玉娘住过去要是碰见了也并不方便。
玉娘点头:“都听飘哥哥安排。”
林飘让秋雨下去给他安排,又让夏荷去打点外面,将玉娘随行的人还有行礼这些安排好。
如此玉娘就暂时在这里住下了。
又通知同喜楼整治一桌饭菜送来,其中泡椒兔丁自然是主菜之一,玉娘听见同喜楼几个字的时候很惊讶:“飘哥哥在上京也开了一间同喜楼?”
“是啊,主要是家里人都爱吃这一口,自己整日也要吃,不如开一家店,顺带能赚点钱贴补家用。”
玉娘点点头,觉得十分的好,虽然上京陌生,可这些里的人都熟悉,还有同喜楼这三个字,一下就给了他曾经还在县府的那般感觉。
到了下午二柱来见着了玉娘,两人同桌吃饭,都不好意思说太多的话,玉娘只和林飘娟儿小月二婶子他们说话,二柱则是和山子说话,但脸上的笑意已经掩盖不住了。
沈鸿正好也在场,玉娘面对沈鸿有些谨慎,将家里爹娘的问候带了过来之后,便不再和沈鸿交谈,因为家里爹娘嘱咐过,说如今沈鸿是一朝龙在天,已经成了不凡的人物,她要谨慎些别出错。
吃过了饭,小月给他俩找了个机会,让二柱带着玉娘去庭院里散散步,去池塘边看看荷花,借口自己忙,叫他操劳一下。
二柱自然是满口应下,平时那个沉稳凶悍的样子本来回了家就散得没影了,如今见了玉娘更加是一脸憨笑,手足无措。
“往这边走,往这边走,荷花池在这边,荷花开得可好了。”
玉娘点点头,低头浅笑,又抬起头看了看二柱,笑得十分可爱。
待他俩走出去了,林飘才看向二婶子:“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二婶子狠狠点头,但求解的看向林飘,想要知道林飘的见解。
“婶子你看,能叫二柱开心成这样的世上有几个?上京女子哥儿挑剔,要那成熟稳重的,二柱一高兴起来憨憨的,在别人眼中便差了一些,可他如此憨的模样,玉娘却是越看越喜欢的模样,笑得也高兴,可见是王八看绿豆,两人看对方都是越看越好,半点不挑剔,如何不好。”
二婶子连连拍桌:“就是,就是这样,唉我就是说不出来这个感觉,过日子就是要这样,要看得对眼,看得顺眼,那做什么都高兴,做什么都顺,那看不顺眼的过日子,别说对方憨了,就是在她面前笑一下,她都要嫌笑得莫名其妙,叫人心烦。”
二婶子虽然人在上京,但依然坚持实用主义,一切实践在生活中才是真的,花里胡哨的贵女再好也只是别人看着他们家风光,但关起门来过日子,好不好却是自家人受着。
林飘聊了一会,二婶子和小月他们还在猜测玉娘和二柱之间会聊是,林飘便和沈鸿先离开了席面,两人出去散散步。
林飘今日因为见了玉娘,思绪众多,便忍不住和沈鸿聊起之前的事情,走到杨柳树下,林飘抬手拂了一下柳枝:“今日见了玉娘,想起许多在县府里的事情,想起你那时候在鹿洞书院读书的时候,那时候你才在我这里呢。”
林飘伸手在胸膛上方比划了一下,那时候沈鸿已经长高了不少了,大概是小时候营养不好压了个子,后面长起来便一年比一年快。
“然后很快就到这里了。”林飘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后面就长得只比我矮半个头,如今你已经比我高不少了。”
林飘越想越觉得感慨:“日子过得好快啊,那时候每天看着你,总感觉好像你一辈子都长不大一样,如今……”
“如今?”
“如今却是个男人了。”林飘沉默了片刻,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微妙。
他俩如今都步入了成人的范围,林飘并不觉得现在不如曾经美好,但心里的微妙情绪来自于,他和自己养大的孩子……
沈鸿温柔却霸道,他养大的孩子,像盯猎物一样织出网,将他一点点困在这里。
而他如今在这个网中,也一点点沦陷,变得心甘情愿,变得甘之如饴。
但那些微妙的情绪依然在他的心里,这种温情的回忆,对过去那个少年沈鸿的怀念,也勾起了如今面对沈鸿的一丝羞.耻感。
散步到了院子里,两人去了书房,沈鸿见今日林飘的情绪有些微妙,便也没有多言语什么,只温声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沈鸿坐下,林飘便走上去,并没有在他身旁坐下,而是在他身前站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就像小时候一样。
过去他在是沈鸿面前,端着长辈的架子,总是一副温柔事事为他打算的模样,如今两人在一起,两人的关系仿佛逆转了过来一般,若不是想起过往,林飘都要忘记过去的事情了。
“沈鸿,我想起往事。”
“嗯。”沈鸿望着他,应了一声作为回应,等着他的下文。
“过去我待你比现在温柔多了,你是那个时候喜欢上我的吗。”
沈鸿道:“我喜欢你,便是喜欢你这个人,你的一言一行我都喜欢,温柔也好,不温柔也好,对我来说,都十分动人。”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时间太久了,说不清楚。”
“那就说你说得清楚的时候,春.宫图那次为什么要生我的气?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飘儿,那时候我厌烦男女之事。”
“嗯?”
“我只要想到你如果改嫁,你会和别人做那样的事,我一辈子都可望而不可即,我便心中烦闷。”
林飘一怔,心想,果然是沈鸿心,海底针,居然因为一本春宫图九曲十八弯的怕他和别人有这样亲密举动。
沈鸿没说另一点,那时候他已经生了谷欠望,他有了谷欠望,便更能体会到人都是有谷欠的,林飘多年守寡,他不想揣测林飘的定力如何,但他怕林飘想,林飘若是想了,他知道自己给不了,便也注定留不住。
林飘年轻貌美,鲜活生动,在那个时候,搅得他思绪已经十分汹涌了。
所以他始终觉得上天是偏爱自己的,林飘这么多年都没和任何男子有过牵扯心动,便如同只是他的一般,待到他长大,认清了自己的心,终于一步步的将他拢进了自己的手心,紧紧的握住了。
“所以是春.宫图那次,你很明确的喜欢上我了?”林飘轻声的问,摸着沈鸿的脸十分的怜爱,尤其是看着他俊朗的眉眼,随着他长大,他的俊美在缓慢的褪去,五官中因为线条柔和而带来的淡淡阴柔也逐渐消失,他俊朗得锋芒毕露,气质和他的性格一样,越发的稳健深沉了。
但在林飘面前,他还是当初那个少年一般,虽然环着林飘腰肢的手霸道紧扣,但仰着头却是认真的一问一答,眉眼温柔的注视着林飘。
“是那次,我嗅到你身上香膏的味道,夜里便梦见你了。”
林飘有些惊讶,默然片刻不好意思的问:“春.梦……?”
“是,梦里你……”
林飘急忙打断他:“额,不要告诉我,你留着慢慢回味吧。”
这种听对方和说和自己的春.梦内容,也太尴尬了吧。
林飘放在沈鸿脸颊上的手往下滑,抚过他的颈侧,然后隔着衣料落在他肩膀上,感受到他的肩宽。
当初那个清瘦漂亮的少年,如今已经是个温柔稳重的男人了。
“你方才说,想要别人和我如何,便心里不高兴,可我只和你有过,你心里可舒坦?”林飘笑着问他。
“自然是欢喜的,得到你的心时便已经足够了,飘儿后来愿意为我做出那么许多事,我都是一一记在心中的。”
林飘听他说话,觉得他在外面叱咤风云,回到家里在感情中是不是有点太卑微了:“不要这样说,既然我们在一起了,那么不都是应该的吗?难道你还要一笔笔记下我的恩情不成?”
“若是记恩,我还不起。”沈鸿看着他轻声道。
林飘被他这句话击中,突然想。
十几岁便喜欢他了,是如何熬到现在的。
是喜欢他太久,隐忍了太久,才如此的吗?
林飘靠近了一些,看着他的眼睛,腿挤进椅子里,沈鸿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沈鸿稍微后仰,搂着林飘倒进椅子里,心跳起伏得激烈。
林飘是爱他的。
忆起和他的往昔,便不再计较前段时间的事,愿意同他亲近了。
沈鸿浅浅笑了笑,眼神愉快将林飘抱得更紧。
他又找到了一点林飘爱他的证据。
林飘的想法很简单,他想给沈鸿一点甜头,一点年轻人该有的欢.愉。
“去房里如何?”沈鸿温柔的问。
林飘见他有点得寸进尺的意思,但还是没拒绝,点了点头:“只能像以前那样。”才说完随即便被沈鸿抱起,去了隔壁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