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崩!(2/2)
墨画这小子,已经到了,能自算生门的地步?!
这究竟是……何等妖孽?
鹤发长老瞳孔震颤,胸中情绪一时难以用言语表述。
而观剑楼上。
天枢阁的阵法大师们,纷纷皱眉叹道:
“连生门都算好了……”
“果真是有高人,替他提前谋算。”
“他自进山谷,便一直坐定不动,想必那个位置,就是事先算好的‘生门’。”
“他坐在‘生门’上布阵,引爆全部阵法,崩解之力湮灭一切,唯有他可借阵法生死之理独活。”
“天地万物,有杀必有生。”
“妙啊……”
“以阵法构局,步步为营,层层为彀,于一瞬间,杀机尽暴,屠灭强敌,留存自己一线生机。”
“想不到在论剑大会上,还能看到如此阵法手段,不虚此行。”
“就是不知,这谋划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莫非是太虚门的五品阵法大能,荀老先生?”
“是洞虚老祖……”
“确实,这的确有点像是‘老祖’的手段……”
众人惊叹纷纷。
唯有高座之上的监正,看向天地一片荒芜之中那一道看似年轻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的身影,瞳孔微缩,眼眸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之色。
一瞬间,他甚至有种错觉。
仿佛一个幼年的“诡道人”,在对着他微笑。
……
天枢阁的大人物们,心思各异。
而整个论道山,仍旧炸了锅一般,议论纷纷。
他们未必知道,什么逆灵阵,什么生门,但眼前的事实,却明明白白。
墨画引发惊天的阵法爆炸,无差别抹杀掉了所有天骄,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
那也就意味着,墨画是修罗战第一。
是地字论剑最终决战的第一名!
太虚门从上到下,完全傻了。
三山掌门,也激动得手都打颤,此时一切言语,都难以形容他们心中的震撼。
第一!
不是八大门第一。
虽然具体的分值,还没算出来,但墨画得了修罗战第一,赢了海量的胜点,那按照大致的估算,太虚门很可能就会是……
四大宗第一!
是乾学论剑第一!
这是一个他们此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今这个事实,就摆在眼前,三山掌门只觉胸口一窒,几乎就喘不过气来了。
乾学第一啊!
在天骄云集,世家林立的乾学州界,这可是多少宗门,多少掌门,多少长老,多少弟子,一生梦寐以求但都求之不得的东西啊。
尽管,只是地字论剑的第一。
但此后只要在天字论剑努努力,这个第一未必保不住。
即便保不住第一,至少四大宗应该是稳了。
保底四大宗,可以争第一。
这种巨大的名利带来的狂喜,让三个数百年道行的掌门,都差点有了道心不稳的迹象。
可很快,三人都渐渐冷静了下来,并纷纷皱起了眉头。
狂喜之下,他们一时无心他顾,但此时冷静下来,他们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论剑……还没结束?
若是仅存墨画一人,他得了第一,那这修罗战也就结束了。
没有结束,就意味着……并不是只有墨画一人,活了下来?
适才的狂喜退却,三山掌门的心,开始渐渐变凉。
而观战的人群中,很快也有人意识到了这点。
“还有人?”
喧嚣渐渐停止,所有人目不转睛,盯着方天画影。
方天画影之上,烟尘进一步消散,逆灵之力进一步消弭,视野也越来越清晰。
而于一片灰渣遍地的山形废墟中,果然,缓缓浮现了另外几道身影……
沈麟书,面无血色,身上的血脉金麟纹破碎。
端木清一脸苍白,护身的玉佩碎掉了,灵力透支,用来护身的道法万霄灵衣诀,也彻底消散。
萧无尘目光含煞,护身的天生剑痕,碎裂殆尽,手中的天剑也渐趋暗淡。
敖战一脸焦痕,战甲被炸得粉碎,露出钢铁铁骨般的上身,后背的龙鼎炼体纹,血肉模糊。
乾学四大天骄,全都活着。
而在远处,另有一人,缓缓站了起来,他承伤最重,气息微弱,但周身剑气归一,笼罩自身,显然仍有一战之力。
正是大罗门的大师兄,叶青锋。
足足五人,都在那可怖的爆炸中,幸存了下来。
这下满场震动,引起了更大的哗然。
“乾学四天骄!”
“大罗门叶青锋!”
“这些人竟也活下来了,不可思议……”
“墨画活下来,是因为他是阵师,阵法没炸到他。而这几人活下来,完完全全,是因为承受住了那可怕的爆炸威能……”
“不愧是乾学州界,最顶尖的天之骄子!”
“修为浑厚,道法通天,当真世所罕见……”
“这下局势又不一样了。”
众人神情惊叹,不吝赞美之词。
而太虚门众人,瞬间如坠冰窖,心彻底凉透了。
人群中,张澜,顾长怀,闻人琬,慕容彩云,花浅浅等人,也心中遗憾,缓缓叹气。
观剑楼上,三山掌门也苦笑叹道:
“这就是……命啊……”
“血脉天骄,顶尖翘楚,竟强大如斯。”
“而四大宗,也当真如四座大山,根本无法逾越……”
“论剑能比到这地步,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了,若还没办法,那真的是……”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三位掌门神情怅然。
而洞虚大殿之中。
四大宗的沈家老祖,端木老祖,敖家老祖,萧家老祖,包括大罗门老祖,都暗自松了口气。
差一点……就阴沟里翻船了。
太虚门的这个荀老祖,当真不是个“善茬”。
太虚门那个叫墨画的小子,也当真是个妖孽。
竟能以一人之力,将他们四大宗的顶尖天骄,逼到这个份上,让他们这些老祖,都有些提心吊胆……
好在,上天还是眷顾四大宗的。
大罗门老祖看了眼荀老先生,轻哼了一声:
“阵法这种东西,终究是身外之物,是靠不住的。”
“论剑大会,还是要靠自身实力说话。”
“修为,体术,法术,剑术,这些才是修士杀伐的本事,是修士立身之本,也是论剑的根本。”
“你太虚门的路,走错了。明明来论剑,弟子却连剑都拿不动,全靠阵法这种旁道,像什么话……”
荀老先生受了奚落,但却仍旧一言不发,只是目光深邃,不知在想着什么。
……
而论剑场内。
沈麟书几人,虽然没死,但显然都受了重伤,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全都目露杀意,看向墨画。
墨画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能将他们这几个天之骄子,逼到如此狼狈地步的修士。
适才那阵法爆炸的威力,可怕无比,令他们几人,现在还心有余悸。
若非他们有血脉预警,有上等道法防身。
再加上场内五十多个天骄,以肉身承伤,削减了阵法的崩解之力。
如果不然,适才那一炸,他们真的全都要死。
而现在,四周满目荒芜,山川成了废墟,空荡荡一片。
墨画再无一副阵法可用。
无阵法可用的阵师,就是个废物。
这下他真的回天乏力,必死无疑!
沈麟书举剑指着墨画,萧无尘凝剑气,端木清掐法诀,敖战蕴龙鼎劲,叶青锋也运起归一剑。
五大顶级天骄联手,所有杀招,全部直指墨画。
场外所有修士,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
这是乾学州界,最强的五个天骄,五人要杀一人。
放眼四宗八门,估计也就墨画有这排面了。
而被乾学州界最强的五个天骄弟子,以杀招相对,墨画的神色仍旧十分平静。
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们五人,都去过那艘船上吧?”
这一句话,如平地惊雷,锋芒无比。
没人答话。
但沈麟书五人的脸色,却全变了。
他们的脸上,全都露出冷漠,愤怒,乃至更赤裸裸的杀意。
恨不得将墨画碎尸万段的杀意。
墨画轻轻叹气。
他料到那个“公子”,应该就在这五人之间。
究竟谁是那个公子,墨画猜不到,但事到如今,这个问题也没意义了。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墨画缓缓站起身来。
他坐着的时候,是一个操控大局,掌控生死,御墨如蛟蛇,阵法如妖魔,覆手灭强敌的诡异阵师。
而当他站起身的时候,气势骤变,眉眼变得凌厉,神色变得冷漠,如尘封出世的宝剑,顾盼之间,气势凛然,似睥睨天下的苍龙。
墨画语气蔑然,不可一世道:
“我有一剑,一旦使出,你们全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