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鸿门宴(2/2)
沈对踉跄半步,指尖触到碑面浅刻的牡丹纹路,石面浸着凉意:
“这里面葬的……真是我娘亲?”
他将掌心贴住碑上,雨水顺着指尖缝渗进袖口,凉得他指尖发颤。
慧深背过身去,灰布僧袍被山风吹得鼓胀。他按住腰间朴刀,指腹蹭过刀鞘上斑驳的血槽,那里还留着多年前的血迹。万语千言堵在喉间,最终化作一声闷雷般的叹息。
骤雨突至,豆大的雨点砸在碑顶,溅起的水沫扑了沈对满脸。他再也撑不住,双臂环住碑身,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指节抠进碑底的苔藓。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害死了他们!?”
声音闷在碑石间,惊起树上几只寒鸦,扑棱着翅膀掠过雨幕。
司徒松站在三步外,惊雷在头顶炸响。
他的斗笠檐角簌簌颤动,紧握莽伯刀柄的手指骤然收紧,发出轻响,目光掠过沈对颤抖的肩背,悄悄转身半寸,让斗笠阴影完全遮住自己发红的眼尾。
沈对猛然抬头,湿漉漉的白发黏在额角,雨水顺着扬起的下颌砸在碑前青苔上,露出的双目里,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谁!!!”
尾音混着滚雷炸开,惊得远处松林一阵枝桠乱颤。
慧深长叹一声,转身时僧袍下摆沾满泥点,抬手按住沈对发颤的肩膀,掌心触到少年单薄的骨节:
“蒙白当年设下鸿门宴,不知惨死了多少弟兄!”
话音未落,一道青紫色闪电劈开雨幕,照见他眼底翻涌的痛色,指尖深深掐进沈对肩窝。
沈对先是瞳孔骤缩,眼尾血丝骤然绷开,仿佛有雷火自眸中炸开,转瞬便化作滔天恨意,他猛然甩脱慧深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蒙白!!!”
雷声、雨声、山林摇晃的簌簌声,全被这吼声压了下去,惊得满山松针狂抖,雨水混着泥点从他苍白的脸上滚落,分不清是泪是雨。
因都皇城深殿,暴雨如瀑。
一道惊雷骤响,蒙白猛然从锦榻上支起半个身子。
殿门\"吱呀\"裂开半道缝隙,冷风挟着雨星子灌进来。
值夜侍卫的皂靴在门槛上碾出湿痕,未及抬头,便见榻上人影如夜鸦振翅,铁剑出鞘声惊破雨幕,青锋映得他眼底泛冷。
“何人!”
尾音拖在剑刃上发颤,蒙白赤足踩在青砖上,玄色中衣松垮垮坠在肩骨,却不妨碍手腕翻出漂亮的剑花——剑尖斜指来者咽喉时,他才看清是御前带刀的亲卫。
\"回禀陛下!\"
侍卫伏地时,帽檐滴下的雨水在砖面砸出小坑,“泊县樵夫卯初时分见着沈贼行踪,说是...说是往古陀山去了。”
铁剑拖在青砖上,火星子溅进积水里滋滋作响。
蒙白垂眸望着剑身映出的自己,眉骨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瞳孔,只余薄唇抿成淬了冰的刀。他忽然抬剑,剑尖挑起侍卫下颌,寒铁贴着对方喉结滑动:
“当真是那沈对!?”
侍卫不敢抬头,喉结在剑尖下滚了滚:
\"千真万确!\"
蒙白忽然低笑,拖剑走向朱漆殿门。
殿外惊雷又起,他望着雨幕中翻涌的黑云,唇角扯出半道极浅的弧,比夜色更冷:
“哼,终于舍得现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