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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刀光剑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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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呔!”

一直强压着怒火的熊天禄终于再也忍不住,暴喝一声,双手紧紧握住那柄重达六十斤的宣花斧,阔步跨到营帐正中央,将斧头重重一顿,溅起些许尘土。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直指着仕林的鼻子,满脸怒容地骂道:“你这厮好生猖狂!这军中上下,一切事务皆由我大哥掌管,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你不过是个不懂军务的门外汉,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在这军营之中耀武扬威!你信不信,爷爷我一斧头下去,把你剁成肉泥!”说罢,他将宣华斧在空中用力一挥,带起呼呼风声。

仕林面色不改,只是冷哼一声,大步走到熊天禄面前:“去岁,本官奉太子旨意、受枢密院之诏,接管军务。直至今日,枢密院也未曾下达解除本官职权的指令。”仕林言辞清晰,不卑不亢,说罢,他动作干脆利落地从怀中取出昔日枢密院快马加急送来的密令,高高举起,“熊将军若是不认得字,大可叫旁人念与你听!”密令在风中微微晃动,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仕林的权威。

“你!爷爷我才不认什么狗屁枢密院!在这军营里,我只听我大哥的号令!”熊天禄双眼瞪得犹如铜铃,满脸涨得通红,脖颈处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嘴里飞溅出的唾沫星子全都喷到了仕林脸上。

仕林的眼眸危险地眯起,不慌不忙地抬起手,缓缓抹掉脸上的唾沫,脸上突然浮起一抹淡然的笑容,这笑容在此时却莫名带着几分压迫感。“你不认没关系,那赵都统,你也不认吗?”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营帐内悠悠回荡。

“火鬃熊!退下!”赵广陵“噌”地站起身来,眉宇紧锁,对着熊天禄怒声吼道。

吼退熊天禄后,赵广陵急忙几步上前,对着仕林恭恭敬敬地作揖,语气里满是谦卑:“大人,如今大敌当前,末将实在是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大人海涵,恕末将之罪。”

仕林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赵广陵面前,目光紧紧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一字一顿地问道:“是周文远的意思,是吗?”

赵广陵沉默不语,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的沉默如同最直白的回答,给出了仕林想要的答案。

看着赵广陵这副模样,仕林心中已然一片了然。从最初的李秉文,到现在的赵广陵,不管过去多久,他们心底依旧对自己充满了不信任,这份文武之间的隔阂,就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座大山,难以逾越。

仕林大步上前,抬手重重地拍了拍赵广陵的肩膀,朗声道:“好,本官知道,你们都是岳家旧部,血性男儿,如今外敌当前,本应同仇敌忾,携手抗金,但如今,却因一己私怨,内斗不断,处处掣肘,真是亲者恨仇者快。”

言罢,仕林阔步走到主位旁,稳稳坐定,目光缓缓扫过营帐内众人,接着说道:“你们都以为我许仕林是贪生怕死之徒,认定我是朝廷派来以文制武、打压诸位的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我今日孤身来到此地,就是要向你们表明心迹,我许仕林誓与历阳共进退!我接管兵权,绝非为了束缚诸位手脚,而是协助。正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诸位大可放心,眼下形势危急,曾经的一切,本官皆可既往不咎,哪怕朝庭追责下来,本官也会一力承担,只要赵都统愿意出兵御敌,我向你们保证,往后也绝不随意干涉军务!”

仕林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完,营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广陵身上。赵广陵缓缓闭上双眼,眉头紧紧拧成一个死结,面部那道刀疤微微抽搐着,内心正经历着一场激烈的拉扯。

仕林的话虽然在情在理,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手中这支军队,是靠着周文远多年的财力人力供养,才得以存续至今。若就因为仕林只言片语,便倒戈相向,无疑是对周文远的背叛,这是不忠。

况且,他与周文远相识相知二十载,一起出生入死,经历过无数生死关头,这份过命的交情,岂是轻易能放下的?背叛这样的生死兄弟,就是不义。周文远有言在先,即便他在不情愿,也不愿背负上不忠不义、背信弃义的千古骂名。

赵广陵胸膛剧烈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满心的纠结与无奈都咽下。他缓缓垂下眼眸,长睫掩住眼底情绪,再开口时,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大人方才一番话,振聋发聩。只是自古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等绝非贪生怕死、不愿出战之辈,实在是许大人在一日,我等便难以安心杀敌。为保大宋社稷,为众将同心抗敌,还望大人恕罪,等击退金军,赵广陵定会前往大人墓前谢罪……”

这话如同一把重锤,砸在仕林心上,他瞬间脸色煞白,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上后背,寒意浸透骨髓。仕林这才惊觉,赵广陵这番话,字里行间竟全是杀意。

还没等仕林从这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啪”的一声脆响突兀炸开,赵广陵手一扬,将手中茶杯狠狠摔碎在地。刹那间,只听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营帐外传来,几十名手持利刃、凶神恶煞的刀斧手如潮水般涌入营帐,寒光闪烁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瞬间将仕林团团围住。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熊天禄一个箭步冲上前,大手牢牢拉住赵广陵的胳膊,双眼瞪得滚圆,满是震惊与疑惑,“吓唬吓唬他就行了,你怎么……还真要杀他吗?”熊天禄的声音都不自觉拔高,带着几分颤抖,他实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对于这件事,赵广陵守口如瓶,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半点风声,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人清楚其中内情。这其实是昨夜王振秘密传来的一道密令,要求他瞅准时机,除掉仕林,为后续行事扫除障碍。可真到了此刻,看着被刀斧手围困、孤立无援的仕林,赵广陵心中五味杂陈,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忍悄然涌上心头。他紧咬着牙关,眉头拧成死结,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颤,内心如天人交战,坐立难安。

“赵广陵!”仕林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双眼圆睁,迸射出凌厉的光芒,“若杀了我,能让你们安心出战!那你就杀!但你别忘了,你今日所为,必遭反噬!朝庭会抛弃你们,金人会追击你们,腹背受敌,历阳危矣!大宋危矣!我死是小,但此端一开,再无人会轻信将领!你们害的不仅是你们自己,而是让后世提刀儿郎再无脊梁!”仕林颤抖着双唇,缓缓闭上眼睛,似在等着最后的裁决。

赵广陵默默低着头,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那旧日刀疤。营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他。只见他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那一众刀斧手毫不犹豫地举着刀矛,朝着仕林直直刺了过去,寒光闪烁,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慢!”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黑夜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营帐外忽隐忽现,霎那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斧钺,看向营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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