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8章 盯紧他!(2/2)
太医抹了把额头的汗,赶紧叩了头退了出去。
夜里风大,吹在太医汗津津的背上特别寒凉。
太医还是按部就班的治着……
许是楚羡东命不该绝,三日后,他的高烧总算退了下去,意识也逐渐清醒。
医女喂了些温补的小米粥给他,整个人都有了气力。
皇帝一听他苏醒的消息,一下朝便赶了过去:“羡东,你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皇帝关切地问道。
“皇兄?皇兄!我又见到你了!我感觉好多了皇……”床上的楚羡东大难不死,显得很是激动,挣扎着就要起身,奈何仅有的气力支撑不住他的身躯……
“若不是皇兄赐药,臣弟怕是过不了这一关的……”男人干裂的嘴唇微微启阖,发出的声音很是虚弱。
楚慕北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一时间,兄弟二手背交叠,手足情深的画面看得旁人都不禁动容……
北狄皇宫。
尚云躺在自己的卧房里换药。
新鲜的伤口得到处理,已经肉眼可见地合拢,隐约长出了粉色的新肉牙。
“嘶~苏禾啊苏禾,还真有你的,你的膏药竟然比我北狄宫里的药材还管用啊!”尚云低头看向了自己腹上的几道伤口……
立在一旁的神算子老七双手叠握于前,悠悠地开口道:“王上,咱们北狄的医疗手段,还是别拿出来说了,多少是有些丢人的……”
尚云噎住,转头狠狠剜了老七一眼,那眼刀子就这么直直地射过去。
老七也望了尚云一眼,然后又说:“王上,认清现实才能壮大北狄,固步自封骄傲自大吹嘘自满任意妄为只会让北狄止步不前……”
尚云硬朗的浓眉不禁挑了起来,面露震惊之色!
他竟不知道自己如此不堪?还任意妄为了?
这个老匹夫当真是嘴上没把门的,太不把他这个王上当回事儿了。
他好歹是个王,他如此放下面子与楚承南结盟,不就是为了借助楚承南的人力财力,尽快壮大北狄吗?
不然就北狄这种只能种出地瓜的土质;就北狄这动不动就要拉开膀子干架的民众,什么时候才能发展得起来?
国不强民不富,他这王当得也憋屈。
如此纡尊降贵,竟然还是他任意妄为?
尚云心里有些窝火……
“老七,本王看你还是少说两句吧,不然本王一个任意妄为把你剁了也不是不可能。”尚云出言威胁,但老七似乎早已将他看穿:“我们北狄人虽然蛮了点,但也是心善义气之辈,绝不会做出些残害手足的勾当!”
尚云闻言,眸里的光暗了几分。
这句话太于他而言太扎心了。
北狄人都是江湖儿女,马背上的英雄,义字当前,是不屑于做出什么残害手足的之事的。
可偏偏他的皇兄尚杰是个例外。
也许是王位的诱惑实在太大,没人能抵挡得了吧。
尚云随着楚承南的人马下山后也是带着重伤,本该多休养几日的,但是北狄民众一日见不到他,一日就不安分。
老七虽然暂时说服了他们静观其变,但始终只是暂时的。
万一那群蛮子暴动起来,楚军插不插手都是个大麻烦……
楚承南才不会顾念尚云身上的伤,他醒来没多久就被踹上了马车。
那驾车的马夫一定是楚承南的心腹!那车驾得腾空飞起,又哐啷砸地,然后又腾空飞起,又哐啷砸地,震得尚云五脏六腑全都移了位,身上的口子也尽数裂开。
他本来还挣扎着给自己换药重新缠上纱布,但换药的速度赶不上裂开的速度,最后也就干脆放弃了。
马车直接将她送到了苏禾的公主府。有苏禾在,他铁定也是死不了的。
第二日,尚云便“神采飞扬”地站在城头,与北狄的民众见上了面。
看到王上安好,很多猜忌也就不攻自破……
“尚云王上,王爷可还安好?”苏禾结束手里的工作,退后几步拉开刚刚好的距离。
“楚承南那厮跟铁打的似的,他能有什么不好的?!”楚承南不在,尚云言语中的尊重稍微弱了那么一点点,“他这次带的人少,肯定是吃亏的。手下的兵马确实折损不少,但他人没事,好得不得了呢……”
得他这么几句话,苏禾也就安心了,她收拾完东西便回了公主府。
这些日子她借着布施和义诊,同北狄的一些大夫熟络了起来。
在北狄,这些人可以被称之为大夫,但他们的水平放到楚国或者南越国,估摸着也就是个学徒吧,能真正被称之为大夫的人屈指可数。
北狄的土地种不出什么好药材,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也真是难为了这些大夫。
不过他们也不是全然没有优势的,北狄的大夫对外伤硬伤皮肉伤的治疗手段还是有一些的。
苏禾想:如果北狄的大夫也能妙手回春,那老百姓的日子是不是又会更幸福一些?
所以她将格桑公主府的一处偏院改成了书房,一得空便会邀请那些大夫过来“切磋”医术。
如此几次后,原本不怎么买她账的北狄大夫渐渐看出了她的实力,不仅不敢再小看她,反而主动上门求学。
苏禾乐见于此。她从格桑公主,变成了格桑大夫,最后又变成了格桑先生……
苏禾一走,老七便向尚云详细禀报了这些日子以来北狄的情况。
尚杰……还有齐湛将军……真是好极了!
搅得北狄人仰马翻的竟然是北狄自己人。
楚承南有句话当真是说对了,北狄亡国从来不是因为荒蛮,而是内乱。
被他逮住的叛徒是两个,暗地里还有多少党羽可就说不清楚……
“走吧老七,咱们一同去见见皇兄吧,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老七的脊背直了直,他效忠北狄,但不包括残寒手足的奸佞,他也要趾高气昂地去啐他两口唾沫星子。
地牢里,尚杰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狼狈至极……
他仿佛若有所思地望着天花,嘴里时不时地念着什么。
走廊里有两道闸门,两道闸门不会同时打开,以保证囚犯无法钻空子逃出去。
虽然闸门沉重,开合起来哐啷哐啷的,但即便动静那么大,依然没能影响尚杰的思绪。
直到老七可以清了清嗓子,高呼一声:“臣戚大钊,拜见尚杰王子!”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很长,听上去很是庄重。
王子?好久没人这么叫他了。